Margherita C.

玛格

© Margherita C.

Powered by LOFTER

【诚楼】似非而是(5)

5.


【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段肉,但介于现在风声紧咱们还是算了吧】


日沉,月升,光芒却从暗转明。桌前,床后,欢愉起起伏伏。这熟悉的快感让他想起炸弹的碎片:那细细碎碎的感觉划开他的皮肤,刺痛他的神经,遥远,渐进。没有征服的快感,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归属感。他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,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唯一的情绪,是否还是爱。还是仅仅是性的一种具象体现。他的臂弯中,是他瘫软的年轻爱人。明楼背对着他躺着,明诚看了一会儿,唯一的感触竟然是想哭。明诚已经许多年,没有掉过眼泪了。就算是在送别大哥那一天,也完全没有悲伤的感觉。他记得那一天是个久违的晴天,太阳落在他的身上:他知道,那是明楼梦寐以求的感觉。

明诚吸了吸鼻子,打了个喷嚏。这时候巴黎已经开始冷了,然而,明少爷准备的被子还很薄。他猜测,这是从上海带过去的。而更糟糕的是,他还抢被子。明楼整个人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,像个蚕蛹一样躲在里面酣睡,完全不顾刚刚鱼水之欢的人是死是活。明诚原本不想打扰他,但是介于自己实在冷的受不了,就轻轻推了推他。令他没想到的是,明楼轻哼了一声。原来他早就醒了,只是不愿意睁眼。

“不要。”明楼轻声哼哼,“好累,让我再睡会。”

“你继续睡。我就……自己解决。”明诚趴在他耳边,轻轻低吹了一口气。明楼浑身抖了一下,嗖地一下转过身。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小被子,又把枕头挡在身前,好像那是一块盾牌,而明少爷这个丢盔弃甲的士兵,正躲在枕头后面与他的敌人怒目而视。明诚瞧见他这幅紧张兮兮的模样,忍不住就噗嗤一声笑出来。他刚想伸手摸摸对方的头发,却被明少爷一把打开。

“你干什么。”明楼哑着嗓子问,“别碰我。”

“我哪都摸过了,再摸一下你也不吃亏。”明诚笑嘻嘻地还想伸手,明楼一下就急了,他直接翻身下了床。最后一点被子的余温也被带走了,明诚说不出的失落,但却也是无可奈何。他们都是对方失而复得的情人,只不过两人的心态完全不一样。是啊,明诚非常清楚,自己之所以这样放松,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而他尚还年轻的明楼呢,未来还有很多的日子在等着他。

唏嘘了一下之后,明诚也跟着下了床。昨晚上太着急了,衣服都丢在地上。明楼洁癖,起来就把这些脏衣服都捡走了。明诚看着他,用尽量无辜的语气道:“您要是想让我一直这么光着,也可以……”

还没等明诚说完,明楼就丢给他一件自己的睡袍。明诚也没客气,立即就披上了。他刚想说声谢谢,却见明楼扭身去了另一个房间。他给自己沏了杯茶,正端着书装模作样地看。看书、看报,这都是明楼伪装自己的一部分。文字的伪装可以适用于生活的各个角落,大到在新政府里装聋作哑,小到回家对着明镜装傻充愣。这一招,明诚再熟悉不过了。他一眼就识破了明楼的伎俩:少爷这是在跟他置气呢。

“这样吧少爷。算我欠你的,你想吃什么,我去弄。”

“你会做饭?”一听到吃,明楼就精神了。这饼干配茶的早餐他早就吃吐了。

“我当然会啊。”明诚被对方反问得一愣。随即,他想起来,上次因为被枪击,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明楼照顾他,就像小时候一样。他完全没有向对方展示这方面的技能。

可更让明诚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。厨房里什么都没有。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!能吃的东西是几块已经开始软的饼干,而唯一的餐具,则是一双筷子,那是明楼从家里带过去的。

“我跟你说了,我才到。都没有准备齐。”明楼看他明诚一脸绝望,“你需要什么,我吩咐人去准备。”

这时候倒像个少爷了。明诚真不知道,他是能吃苦,还仅仅是太懒。明楼所谓的吩咐人,是指的已经联系好,接待他的人。他一个明家的少爷,是不可能孤零零的在巴黎游荡。只是,明楼这两个星期一直都没有主动地找过他们。

“是,我听你说了。”明诚觉得眼皮在跳动,“那你是怎么过的这两周?”

“我的同学都是好人。再说了,我也不能一直在华人的圈子里混。要主动融入当地人的生活嘛。”

难怪摸起来手感这么差。明楼的自尊心,是绝对不可能顿顿都蹭饭的。就算蹭,也不会吃的很多。明诚虽然心疼,但也恨的牙痒痒。他看着明楼那双拿着书本的手——怎么就这么不肯干点粗活?

正当明诚发愁应该用什么吃的来搪塞明楼挑剔的嘴时,门铃适时地拯救了他。明楼看了下猫眼,然后打开门。从后面,明诚看见一名送信员打扮的人冲着他们压了下帽檐——接下来的一幕,却让明诚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邮差皱起了眉头,明楼的神色略略有点慌张。慌张这种情绪,几乎是不存在于明诚对明长官的认知里的。而更加不存在的是这个——明楼在费劲地蹦单词,而邮差听不懂他在讲什么。

这比昨天看到他泡妞,还让明诚感到不可思议。要不是人他已经睡过,确认无误了,他真怀疑现在这个明楼是别人假扮的。不过随即,他认真地想了想,这不是不可能的。甚至应该说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。明诚印象里的明楼开口就是流利的法语,流利到能把歧视他的人骂哭的那种。可语言这种东西,无论是多么聪明的人也不可能一时半刻就会,就算理论十分熟练,也必须经常应用才能说得出口。明楼和其他人一样,他也只是个刚到巴黎,二十出头的青年。他不是天才,更不是神。

只是,明诚一直以来,从未见过他这一面而已。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神话故事就这样破灭,于是明诚立刻快步走上前。

“先生,请问您要做什么?”明诚问,他低下头,对方手里拿着信,“挂号信吗?”

邮差点点头,递给他一根笔。这样的交流再简单不过了,明楼接过笔,快速地完成了签字。

关门之后,明楼有些惊讶地问:“你会说法语?”他撇撇嘴,“我没有想到。”

“明少爷这个外语得练练啊。您这样聪明,应该说得比这个好才行。”明诚随口打趣道。

没想到明楼的脸却阴沉了起来:“你要真想为我好,就不应当帮我。”

明诚一下就摸不着头脑了:“不帮你?那我就应该让那法国人看笑话吗?”

明楼的嘴角抽搐了下:“他就是笑,我也没有办法。但我必须尽快学会语言,而且要说的很好。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,隐忍是学习的一部分。为了大局着想,我不能拘泥于现在这一点屈辱。”

在那一瞬间,明诚在知道自己与明楼的区别。他一生都渴望别人的帮助,甚至为了获得这种帮助,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和尊严。而明楼不是,他会忍耐,然后强迫自己学习,用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。这种自制力,不是他的同龄人能比的。明诚暗自叹气,他总是觉得明楼对他的要求过度严苛,这样一比较,反而对他放松了许多。

“你说的对。”明诚轻声回答,“你做的对。”

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人承认他所做的是正确的,明楼也略略惊讶地转过头看向明诚。

从昨天晚上起,明诚就在忧愁他要用什么理由留在明楼身边,这下他想到了:“明楼少爷,你愿意聘请我作为你的法语教师吗?”


评论(7)
热度(35)
2018-12-08